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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女子丁珮

2015.07.17 南都周刊2015年度第14期 0条

2015年归隐学佛多年的丁佩在李小龙往生52年之后,依然退出了她的个人自传《我与李小龙》,会议此生的香艳往事与沧桑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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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_黄佟佟 香港报道 摄影_张文羽 

旧时的大明星,约饭见人都约在半岛大堂,丁珮当然也不例外。

她那辆贴着“TING PEI”车牌的金色跑车就停在半岛正门外,很显眼,她则大踏步领着记者们往大堂里面走,一路和名店里的SALES挥手致意,显而见得是这里的老熟客。

从背影看,68岁的她身材婀娜得像三十出头的少妇,一头金色短发,衬一身黑色,臂上搭一件金底起黑通花蕾丝小外套,下面一条黑色皮裤,脚踩一对十寸通花蕾丝高跟鞋,潇洒地背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香奈儿。走到了大堂最里面的一张台子坐下,她指着最边上那张半新不旧的金色椅子说:“这是我的专座。”确实这是一张风水宝座,视野极好,位置又隐蔽,别人不容易发现,丁珮坐下,摆好餐巾,莞尔一笑,“我坐的地方最重要后面不能是过道,这是跟李小龙学的,无论站哪里坐哪里都要靠着墙,才不容易被人偷袭。”

侍者殷勤而熟络地递上茶单,她帮记者们一人叫了一杯果汁,她自己吃素,点了一个菜单上没有的芹菜汤,淡定询问,“是不是还是上次那个师傅呀?”体贴的时候很体贴,“这种英式松饼半岛做得最出名,一定要沾这种奶油。”在香港最出名的酒店接受采访,还要请记者们下午茶、晚餐直落所费不菲,她买单时不免也同侍者娇嗔一句:“啊,你们收得我这么贵?”但还是放了一百块港币给侍者做小费。但任性起来也真不含糊,她一早言明自己现在只能拍侧面,而且眼神不能直视镜头,照片遂张遂张看过,看到不好的会不高兴,像小女生一般闹起来:“我不要这一张啊,你赶紧删掉删掉删掉啊……”年轻的摄影师敬重她,慌得满头是汗,她见状又不忍,安抚道,“你刚在外面就拍得很好,在酒店里就拍得不好,因为你太急了,你的心变了,你的心变了,所以我的样子也变了,你说是不是?”

聊到高兴的时候,她邀请记者们去看她家,她把那里布置得像“极乐世界”,据说有十几尊纯金的佛像,而最可爱的那一尊小佛贴了满头的施诺华奇水晶,她有好多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墙面更贴满珍贵的云石与金箔,“我家煤气灶都是金的。”

“你喜欢蕾丝喜欢水晶,喜欢一切亮亮的东西,对不对?”

“对。”

“原来你是小公主。”

“什么漂亮的我都喜欢,”她有点得意,但又点不好意思:“哎呀,什么小公主,我是老公主喽。”

相比皱纹满脸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的李小龙原配琳达,丁珮面容依旧年轻,胸大腰细,脸上连一条褶子也没有,而相比在加拿大靠卖保险为生的李小龙绯闻女友苗可秀,丁珮的生活更是阔绰得不像话,开跑车逛名店,绝对称得上养尊处优。对于不能老这件事,丁珮很引以为憾,“我不能老,我欠李小龙的债要还,他33岁就往生了。所以我不能老。你说我多可怜。”

四十年风云变幻,故人老的老死的死,只有丁珮仍然没怎么变,走到哪里,她都是公主般存在,她正色告诉别人一个最重要的事实:“我不是他最后一个女朋友,我是他惟一的女朋友。”

宝岛太妹

我是两岁的时候从北平逃难到台湾,我妈妈家在香山十八盘白果松,全北平最多龙的地方。

我姥爷鲍毓麟,原来是北平市警察局局长,很有钱的,他祖父是一个督军,传到他这里钱都用不完,我母亲从小就是用外国货。别人家里都是重男轻女,我姥爷却是重女轻男,我母亲15岁就管家,一千块现大洋一个月的家用,来台湾我姥爷给了我母亲好多黄金和钻石,我父亲开诊所,我母亲就天天出去打牌,每天吃喝玩乐。其实我不喜欢军阀,好的没有,坏的都有。我也学了一大堆坏毛病。但也好,生命力比较强。

我父亲是我姥爷帮我母亲找的,我祖父是张宗昌老婆的家庭医生,陆军总医院院长,他是第一个入读日本帝国大学的中国人,我爸爸也是日本帝国大学毕业的,我母亲读的是明治大学,他们很洋派的,是当时中国的精英。

我四五岁的时候已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妹了。我母亲从来都不管我的,她说你只要喜欢的都尽量去做,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小时候我不喜欢读书,喜欢跳舞,在美国学校读书的时候已经是到处闯舞会、斗舞的“阿哥哥女郎”。

我们那时混太保混太妹不是所谓的打架争地盘,我们那一群人每个家里环境都很好,因为去台湾的时候是去逃难,大家的心不定,不想读书,才在街上混,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但是各个帮派的人也不会惹我,我和陈启礼(竹联帮老大)是兄弟,他不喜欢我这一类型的,他把我当兄弟。我书里写了我认识蒋孝武的经历,为什么没嫁给他?因为他好像已经有老婆了……而且我那么年轻,怎么可以随意嫁人呢!

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我是民国三十年二月十九观音日诞生的,发证那天是1966年四月初八释迦牟尼佛诞,我的真名叫唐美丽??其实我应该叫超美丽。我以前最讨厌我的名字。每一个大人拍着我的头,“哦,好美丽。”我气得不得了,到现在我一想,那可能是天意。

1965年,我从中影演员训练班第一期毕业,但我那时候不喜欢拍戏,因为拍戏就把我扮得很丑,毕业后也没演什么角色,就是到各地登台跳舞,每次都有不少竹联帮的兄弟过来送花捧场,当时社会上风传我是竹联帮风格十三太妹的堂主,没什么人敢用我当主角拍戏,后来有个导演说我不适合在台湾发展,就推荐我去了邵氏,和我签约的就是邹文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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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丁佩

邵氏明星

1968年5月,我来了香港,进了邵氏,好多人一进来只有两百块,我一进来就是五百块,算是很多的,而且,我一到香港就开跑车去片场,一方面家里不缺钱,二方面也是有人送,二十来岁的时候,追的人挺多的。我从小就是很特别,你们爱不爱我无所谓,反正我有很多人爱。你想想我从小的隔壁邻居一个是张小燕,那边住的是曹锟的孙子、冯国璋的孙女,成吉思汗第二十八代蒙古王子带我去皈依的,太多名人了。

1971年我去瑞士,因为当时有个瑞士男朋友,准备去结婚,可是语言不通,没办法和人交流,就算每天对着雪山又有什么意思,三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就碰到了李小龙。那天,邹文怀打电话给我,说李小龙想约我拍戏。结果第一次见面,我就让李小龙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其实我不是故意,我是太紧张了。第一次见面李小龙就在桌子底下拉我的手,我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我也没有想过要成为他的什么人,我认识很多人,结婚对我来讲没什么意思。他很喜欢我,我很喜欢他,就OK了,李小龙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因为我是一个什么都没所谓的人。

李小龙在我家往生,有时我觉得自己比较幸运,一个男人在跟我最好的时候往生了,永远定格在他最爱你的时候,我女儿属龙,我儿子(指向佐,向华强与后任太太陈岚所生之子)是李小龙忌日出生的,所以,我觉得他回来了,一直和我在一起,要不然怎么我从没练过武,但我可以和李小龙做一模一样的动作,我身上全是肌肉……所以他往生以后,我受到那么多打击,有人要我死,但因为有这个梦,人才可以这样走下去,你想想,我那时还只是一个26岁的姑娘,你觉得有任何一个26岁女孩子会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死吗?可能吗?你想也不会想到。

李小龙不是个小男孩,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很吸引人,每个人都会喜欢他。他是一个很坦率很自然的人,挺完美的。至少我觉得他是最尊重我的人,他也是一个超级有人格、让人尊重的一个男人。他的行住坐卧,可以让你很佩服。以前他讲的话我都听不懂,他说的哲学我都听不懂,我觉得有点配不上他。但现在我就不是这么想了,我现在修行了四十年,我想我们两个人现在很平等了,我跑去看了600万字的《大般若经》,我又会背经,现在可能我讲话他会听不懂了(笑)。

如果现在的我碰到以前的他,可能我们两个人会聊得开心,但是在我心里,现在还常常会骂他,也会怨,这么苦,你留我一个人……我觉得最好的爱情是最苦的,我都很怕爱情。

佛家阔太

我和向华强认识很早,但是在拍《铁证》的时候在一起的,因为当时我在一个痛苦的环境之中,我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靠山一个家。这个家对我来讲是非常需要的。我们是1976年的时候在一起的,永盛这个名字也和我有关,开始我建议叫永胜,一匹一直夺冠的赛马,后来用了“永盛”,是因为向华强他们觉得胜利是相对别人而言的,没人可以一直凌驾于别人之上,但昌盛、旺盛却是可以永远的,这只需要自己认真努力地去营造,去维护。

后来向华强又再结婚了,因为我那时要去学佛法,他还是一个武打明星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现在他的发展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需要的是另一种支持和帮助,当我知道他有了别人时,我说:“留下吧,我离开,什么时候办手续都行。”我是比较喜欢成人之美,事实证明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他照顾我的生活,让我专心向佛,李小龙往生以后,他重要的东西都在我这里,这些东西怎么来的,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都是很珍贵的,但是后来我送了周星驰一条裤子,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向华强,周星驰帮他赚了钱,而向华强养了我,我也得为他做点什么,我跟向先生的缘分像一家人一样。

人生最痛苦的时候是不是26岁以后?当然,之前在台湾过得太愉快了,开心得不得了,李小龙往生以后我有段时间喝酒,记忆受损,医生说我刻意性自损,这是一种故意自我毁坏和逃避真实状态的精神疾病,其实我认识李小龙的时候,已经快要精神分裂了。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我自己,可能有点自卑,不觉得我是有什么好,他老是成天夸我,夸我有品位,夸我真,后来他往生之后我老想我是不是真的这么好,李小龙这么喜欢我,这个我要研究一下。然后我现在再看回我以前拍的戏,的确我也觉得很可爱。

你问我觉得苦不苦?一直很苦,人生的苦是没有结束了。我也不会去想,生老病死苦。人存在就是苦。但是人只有经过苦,你才能成就。你想想,我是多么幸运,我碰到过那么多人,百般宠爱集于一身,而且有民国,有李小龙,有李小龙就会有丁珮。我告诉你什么叫传奇,这个才是传奇。很自然的传奇才是传奇。你如果活在那个传奇里就不是传奇了,那是做作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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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佩与李小龙

后记

丁珮确实是奇女子,就算不提她在自传里提到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可以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各种名人,光是她这个人已经是神奇的存在——她非常之摩登,打扮入时,头发浓密,还会跟你议论美瞳,做事非常之利落,且开得一手辣车,快而稳;她又非常之坦率,苦恼地说:“我不想化妆,不想粘假睫毛,但是我没有眉毛,眉毛年轻时都拔掉了,一旦画了眉毛就要画眼睛,辛苦得要命。”她坦言自己年轻时整过容,“全部都动过,鼻子眼睛和下巴。” “但菩萨保佑,我的脸没有塌,没有变钟楼怪人。”

像伊丽莎白·泰勒一样,她们这一类女性酷爱硕大的首饰,她不喜欢戴耳环,觉得俗,所以她的珠宝都在手上,一只手腕戴钻表一只手腕戴钻链,而手上就是两只硕大的宝石戒指,一只绿宝一只红宝,都有鸽子蛋大小。“我不能戴小的首饰,一定要戴大的。”她真诚地把戒指反转过来,让记者看她戴素戒的效果,“你看,我戴小的还不如不戴,像没穿衣服,裸体。”

她手上皮肤红润,手肘也没有皱纹斑点,头发浓密,“我连鬓角也没有白。”照例,她要跟记者表演她动如脱兔的武术动作,确实与李小龙如此一辙,尤其让人奇怪的是,她到现在身上依然有一身莫名其妙出现的腱子肉,完全不像一个68岁的老年女性。“我全身都是李小龙。”而她修佛法的原因也是这个,“既然摆脱不到,然后永远又在提他,那干脆就弄在身上。这是很简单。”

她生活富足,女儿孝顺,前夫待她不薄,她喜欢看太阳,看月亮,如果她觉得寂寞,有心事,她就跟太阳或月亮讲,不会跟人讲。生活里惟一的烦恼可能就是她的洁癖,她的香奈儿袋子里有无数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消毒纸巾,她开车时按个空调也要用消毒纸包着,“我家一千九百尺,有九百尺是佛祖的,我每天累得要死,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做,连厕所都是我洗,我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从下午四点钟见到她,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其中有一大半时间,她在宣扬佛法,她此生最骄傲的事是她的“四十年苦修”,由一个不爱读书的人到居然可通读六遍六百万字的《大般若经》,能背诵两万六千字的《心经》《大悲咒》《阿弥陀经》《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佛法让她内心平静,甚至她要出这本自传,她收的也是友情价,为的是普渡有缘人,“如何克服人生磨难,给读者正能量。”她的人生目标是“漂漂亮亮去极乐世界”,为了这个目标,她要普渡众生,所以就算是采访到凌晨凌晨十二点,她还是执意要给这个冥顽的记者念一段经。

最后,记者坐着丁珮的跑车开到九龙香港酒店六楼停车场,停下车,她清了清喉咙,开始用抑扬顿挫充满感情的女中音呤诵《华严经》《心经》,这也许是记者一生中最神奇的凌晨:一位传奇美女为了普渡庸人而庄严颂经,可她面前这个庸人,面对一天一地维港流光溢彩的壮丽夜景,耳听无上妙法,一时间百感交际,却也无话可说。

美人英雄,山河岁月,辗转流离,人生无常里,谁可渡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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