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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百合一对基的诡异阵仗

2015.12.17 南都周刊2015年度第23期 0条

没有什么比生活更好糊弄,也没有什么比内心更难敷衍,当幸福不再是生存必修的功课,生命才能活出独一无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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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July

放眼剩女界,《伪装夫妇》里的嘉门寻也处于重灾区:年方45,无婚无房;父母双亡,啃老无望;存款甚微,前途无亮;书痴一枚,性格孤高。因为小时太过优秀,于是收起锋芒,以免惹起命运的注目。表面上云淡风轻,脑内小剧场却随时准备喷射吐槽的弹幕。她和抛弃自己的恋人超治相隔25年后重逢,前任出了柜,并要求与她“形婚”。高岭之花与娘炮大叔的拧巴故事,就这么雷霆霹雳地展开了。

尽管披着浑身槽点的嘉门寻貌似只能在人缝里过活,但每一个拥有孤独精神领地的人,应该都能从她身上找到共鸣。有痴迷、有寄托、有爱好,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世态炎凉、人言可畏。一个人的生活找准了自得其乐的节奏和步调,不安的因子也就纳入了自体平衡。但从她连人带书从阁楼掉落到“凡间”开始,脆弱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孤高的嘉门寻,没有被王子吻醒,却被Gay密兼形夫的超治打捞了出来。

这一出来竟是“天上一日人间千年”,平素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吸一口的边缘人,在某些人的眼里,居然是带着奇异光芒的。在“形婚老公”眼中,嘉门寻依然是拥有无数让人“在内心为她按动快门”瞬间的女王。在“正义的伙伴”快递小哥眼中,她是充满母性光辉的女侠。在曾遭家暴的单身妈妈看来,她是男友力Max的守护神,每每凝望,眼里都落满了星星。一堆奇葩星人,拉开了一对百合一对基的诡异阵仗,以至于每天都在刷新世界观的嘉门寻心内弹幕滚滚:“卧那个大槽,怪人又多了一个。”

《伪装夫妇》熬出的还是那碗经典的日式鸡汤:从异态中洞悉常态,从假设中悟出真理。凌驾在同性恋、形婚的噱头之上,所要表达的远非“非典型婚姻”和“无爱婚姻的可行性”,人与人的关系落脚点还是在人,人的相处与自处,尤其对于“异类”来说,如何进行外部世界的构建和内心世界的拓荒。

毫不夸张地说,女主这样的人,搁现实里恐怕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以他人的生活为参照系,比之不足则嫉恨,比之有余则嘲讽,再约合出所谓“人间正道”的最大公约数,视之为标尺。标尺线以内,仿佛莫名就有了指摘和审判他人生活的底气。殊不知这把标尺,将多少的人生阶段变为了关卡,又擒着多重的同化力量,把一个萝卜塞进一个坑:男人就该爱女人,适婚年龄要结婚,结完婚后赶紧生……粗糙地忽略掉主流生活轨迹背后的妥协、隐忍、憋屈甚至牺牲。“形婚”就是这种规则下的畸形产物之一。超治为了满足“绝症”母亲的心愿,踏入婚姻“殿堂”,已经够“杯具”的了,嘉门寻秉持着不被年纪和命运所限的独立人格,在这段婚姻中却成了被“物化”的对象,才是更大的“杯具”。最终你会发现,尺子量出的平均值,仅仅是我们活在他人眼光和鉴定当中最无关内心的部分。丈量不出的,是嘉门寻的学识与涵养,她从冷清寂寥中看到的美妙,她在暗处散发的光芒,她内心的丰盛和热血……可悲的是,悉心建造的精神堡垒,只消闲杂人等“你结婚了吗,生娃了吗”几个来回的伏击,就能土崩瓦解。

可谁又真有资格去当别人的人生导师呢?人活着都不容易,各有各的悲欢,各有各的承担。剧中无论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虚荣浮夸还是怪戾乖张的,探照到他们心底去,都藏着辛酸与隐衷。嘉门寻义正词严地说出“人活着并不是为了幸福,而是为了成就自己的命运”,我真想为她鼓掌。当幸福不再是生存必修的功课,生命才能活出独一无二的版本。于是我们看到,耀武扬威的表妹在最狼狈时承认了对嘉门寻的嫉妒,高冷的嘉门寻有多不屑就有多羡慕表妹的撒娇捣蛋,嘉门寻向永远不可能被扳直的超治说喜欢,单亲妈妈向永远不可能被掰弯的嘉门寻表倾慕,超治向世界观直得转不了弯的快递小哥表白……这些坦率,统统与幸福无关,却是“解套”的开始。

没有什么比生活更好糊弄,也没有什么比内心更难敷衍,怪人们在女王的感召(调教)下,一个个从套子里走出来,不再糊弄,不再敷衍,硬挺着不对生活认怂,原谅一切不完美和不美好,接受和认同真实的自己,打开自己,破冰而出,才能跟这荒谬又精彩的人生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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