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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饭吧:美食是药引,帮你嬉皮笑脸面对人生

2015.07.17 南都周刊2015年度第14期 0条

美食,是平等地赋予现代人的治愈。自我封闭的人,食物帮他们寻找同类,交际圈豁开口子,温暖从胃走向心;悲伤的人化悲愤为食欲,拿前尘下酒,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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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July

时下,对一部韩剧最大的赞美,也许就是说它不太像韩剧。擅长剑走偏锋的TVN,以美食为饵,悬疑为馅,包裹小清新的卖相,炮制出了一部色香味俱全、口感浓而不腻的剧集《一起吃饭吧》,不仅杜绝了韩剧三宝:车祸、癌症、治不好,也没有喝点露水就管饱的痴男怨女,只有牙好、胃口好、烦恼跟着也变少的各色人等。市侩小人物的小苟且和小琐碎,挑逗味蕾之余,也能在观众心窝溅起共鸣的涟漪。

该剧拍到第二部,把韩国旮旯角落的美食店巡礼了一番,也形成了剧情规律:孤独的吃货们餐桌得意人生失意,在茫茫人海寻找饭搭子。它介乎于《孤独的美食家》的大快朵颐和《深夜食堂》的市井诗意之间。无论第一部的失婚女,在对吃的执着中跌跌撞撞找到幸福,还是第二部中绰号“白猪”的白秀智,一边享(忍)受肴馔与卡路里的拉锯,一边像打怪兽一样在童年阴影、WW单身病、捉襟见肘的财务状况、逆袭的高难度恋爱中层层通关。小难题小失意小折磨,都是人生最顽固的存在,周而复始,致密地构成真实生活的质地。不至于把人压垮,不至于勾引眼泪,却能在角色突然收敛笑容的幽幽自陈中,让人感同身受。

对有追求的饕客来说,吃饭这件具有仪式感、可视为信仰的事情,怎么能随便搭伙呢?所以,剧中的具大英会因为“把新鲜的鱿鱼焯熟就是暴殄天物”“将欧风咖喱与印度咖喱混为一谈是对咖喱的侮辱”这些“原则性”问题,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导演说“这部剧会让人们看到某种温暖的感性和与人共处时所能感到的愉悦”,于是,食物成为一种象征,勾织人与人的关系,激发可共感的情绪,凝结至高的默契。当有人说出“一起吃饭吧”,便是邀你在他的人生入席,如若三观齐整、默契可餐,更是可以上升到终生伴侣。这也就不奇怪一心想用婚姻改变窝囊人生的白秀智,为何舍弃财阀出身的五级公务员而选择同样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具大英,因为前者带她去高级餐厅,把尊贵的分子料理吃得索然无味,后者却能让她在路边摊不计形象地胡吃海塞—吃货的人生就是这么现实,身体再怎么削足适履、嫌贫爱富,胃却很诚实。

每集固定的餐桌戏是最特别的看点。导演将演员和食物锁在镜头里,前尘后事、礼仪节礼、清规戒律都不存在了,只有人和食物之间,七情六欲勾出天雷地火,构成真正意义上的“秀色可餐”。演员们甩开腮帮子,抱着吞没宇宙星辰的决心,吃得真诚、实在。白秀智每次垂头丧气地坐上餐桌,一闻到香味,立马像瘪掉的气球突然被热气胀满,先是舌底生津,眼神刷地变亮,大口吞咽,喉头滚动,整个人在美味的浸润下呈欢脱状,筷子越动越快,被烫得嗷嗷直叫也停不下来,五味的冲撞攒成一股热流直击五感,最酣处大汗淋漓、青筋暴起—看多了餐巾印在嘴角、米饭论颗粒计的淑女,这样的吃相真让人有解恨的快感。倘若有着“一片吃心在玉帛”的觉悟,天大的烦恼也能随着餍足的饱嗝化为不足挂齿的白烟。

人对味觉的敏感和依赖,来自本能,迫切而确真。美食,是平等地赋予现代人的治愈。孤独的人,拥有自由主义者的吃法,像具大英这样的高级吃货,就连吐槽和碎碎念也能一并合成咀嚼的音效;自我封闭的人,食物帮他们寻找同类,交际圈豁开口子,温暖从胃走向心;悲伤的人化悲愤为食欲,拿前尘下酒,既往不咎…… 美食是药引,品完这一口甜,便能继续嬉皮笑脸体味人生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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