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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或死于水下,或死于股市

2015.07.16 南都周刊2015年度第14期 0条

人命关天危在旦夕,我脑里忽然冒出了司马光的伟大身影,然后操起石头砸碎了玻璃,他们获救了,我独自走在被一地玻璃碎渣倒映的霞光里,夕阳余晖把我的背影拉得很高,很大,很长……

作者 刘原

前些天有一则新闻,触动了我童年的隐痛:几个孩子在河边玩耍,其中一个孩子在水里挣扎,其他数人乐不可支地看戏,还拍视频,最后的结局当然是那孩子溺亡。我小学还没学会游泳的时候,也遭遇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惟一的区别是,当我在几个小伙伴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挣扎得精疲力竭放弃求生时,我的脚触到了河底,当时水面距离鼻孔大概只剩几厘米。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是不可信任的,对你的死活无所谓的。所以,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信不过的人手上。我后来学会游泳时,是在父亲的注视和保护下学会的。

对于男人而言,能给你最大保护而且最尽心竭力的只有一个人:父亲。父亲对孩子的安危是最在意的,而且视为自己的天职。世上为何有那么多死于“马上风”的病例,那是因为父亲没把他们扶上马再送一程。

不久前长沙暴雨,有人说,在机场坐的大巴到了市内瞬间变成游艇,一段交通高峰期的没文化苦旅,转眼就成了海陆空无缝切换的看海之旅。暴雨给世界带来了许多种死亡的可能,譬如掉进下水道淹死,譬如在积水的立交桥下闷在车里慢慢淹死,某天骤雨袭城,我回到小区,发现四处腥臭,原来是排水不畅,生活污水都涌出来了,理论上说,被熏死也是有可能的。

最近股市疯狂,老是这么一寸一寸暴涨下去,迟早像未央生的驴棒,会精尽人亡。5.28这天的缩阳,只是个预警,欲壑难填的股民们到时会各种死法。据说有80后辞职在家炒股,还有人已经把所有财产都押在了这场赌局中,哪天股市狂泻,只怕发疯的人会不少。若是找大耳窿借来高利贷炒股,最终也只能上天台了。如果天台太拥挤,喝农药也是可行的,山西平遥的副县长被纪委约谈后,便跑到公园去喝下了一瓶农药,假若去找一株牡丹花,躺在旁边再喝,此种死法还是比较旖旎的。

晚上开车听电台,说了一桩趣事,某个鬼佬写了本书,大意是人脉与成功的关联性,后来就满世界去兜售他的观点了,当他来到中国,发现自己的论点彻底破产—有个江湖高人冷冷地对他说:人脉固然重要,不过带来的未必是成功,中国的皇帝们,据统计,有16种死法,其中包括父杀、母杀、子杀、妻杀、兄弟杀、祖母杀、外公杀、岳父杀、近臣杀、宦官杀,这些貌似都是人脉。我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包括齐桓公和赵武灵王,这俩哥们是被熟人甚至亲人活活饿死的,谁知帝王家,亦有冻死骨,据说赵武灵王被困内宫三个月,最后都饿得上树掏鸟蛋了,这段历史告诉我们,深挖洞广积粮是很重要的,你即便没法囤太多大米,至少也要多养几个奶妈。

在人生的弥留时光里,女人的价值才会凸显。我有个朋友,有一回得了重病,一个熟人遂劝说他的前女友与他复合,前女友纳闷问其故,熟人呐呐曰:反正他都快死了。前女友拍案而起:你可是要唤我去阅尽人间况味,体味一把当寡妇的滋味?

世间死法有万千种,跟女人一起死算是比较极乐的,所以古代帝王喜欢让妃嫔殉葬,大概是觉得阴曹里没有技师可翻牌,而且都是牛头马面,纵然有母牛母马,终究没有灵长目的用得顺手。有网友讲述过一段生死绝恋:刚才在小区里看到有一对男女被锁车里了,车里高温,他们把衣服都脱了,女的满脸痛苦,好像快死了,男的正给她做人工呼吸,还用身体不断撞击想撞醒她。人命关天危在旦夕,我脑里忽然冒出了司马光的伟大身影,然后操起石头砸碎了玻璃,他们获救了,我独自走在被一地玻璃碎渣倒映的霞光里,夕阳余晖把我的背影拉得很高,很大,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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