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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晃:一夜春梦

2012.11.30 南都周刊2012年度第46期 0条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参加一个巨大的慈善拍卖派对:奢侈品公司捐东西拍卖,让高富贵拍下来送给白瘦美,表面上是一个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一夜青楼。

睡觉前发了最后一条微博,“用慈善给自己敛钱的人是最无耻的”。睡不着,又看了眼iPad,  发现已经有人评论,其中一条说:“是不是你们时尚圈也有这种人啊?”但是困意已至,无法拒绝。

梦中,我来到一个巨大的时尚派对,那红地毯长得从八宝山一直到国贸大厦,比当年慈禧太后的出殡还要夸张。我觉得我看见很多明星,但是再想想,她们又长得都一样。所以我也说不好我梦见的到底都是谁,不过都特别漂亮、特别高雅、特别别致、特别个性。还有好多有名的企业家,一水长江商学院的校友。也都特别帅、特别高雅、特别时尚、特别体面。我梦中的这个大派对,简直就是高富贵和白瘦美的大聚会。什么五毛、公知之类的屌丝早就绝迹了。就剩我一个了。

派对的场面很大,每个高富贵旁边都有两个白瘦美,他们谈笑风生。我好像是旁边端盘子的。我在梦中都感到丢人,转身要走。这时候,一个高富贵走过来说,晃姐别走,我们无法安排你的座位是因为你太胖了,不符合我们对嘉宾的身材要求。但是我们这个是为慈善办的大派对,还是希望你看在冻死在垃圾箱的五个孩子的份上,留下参加我们的慈善活动。之后这个高富贵将我拉到一个角落里,地上写着我的名字,他说,你就站在这里吧,多帮我们发几个微博,不是,多帮孩子们发几个微博。

晚会开始了,各种讲话、各种掌声、各种互相赞赏,互相表扬,互相感谢。都是正能量!就这时候,我发现我站着的位置基本上是在卫生间门口,我能很清晰地听见所有卫生间里的对话。太难得了。作为热爱八卦的肥婆,我感谢主持人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位置。

我偷听到的第一个对话是女卫生间里的两个时尚编辑在讨论一对名牌耳环,听意思这个盛会上有上千个品牌捐赠的拍品,而这对耳环由于钻石不够大,很可能不会被拍上。两个时尚编辑在想办法怎么在派对后和领导磨一磨,把耳环便宜点卖给她们。

同时,男洗手间里,两个长江校友在对比价格,一个说他身边的白瘦美已经开价了,要保加利的一套珠宝。另外那个说他旁边的更狠,要哈利温斯顿的。校友A说那套保加利的零售价上千万,但是主办方已经说了,1折卖给他。校友B立刻不干了,说他只拿到4折,他要去找主办方。

过了一会,拍卖开始了,果然,那双钻石不够分量的耳环落选了,没有举牌。这时候我又听见女卫生间中一个时尚编辑和主编的对话,大概意思是,这个编辑曾经为广告睡了一个大客户,所以她必须得到那对耳环。主编说,那客户虽然个头矮,好歹也是个富贵,所以编辑应该倒贴钱。两个人争执很久,终于又有人进厕所了,主编才说,好吧好吧,就给你吧。

宴会开始后,卫生间就忙起来了,高富贵和白瘦美都是喝了就得走肾的人,所以上卫生间的频率高了。有时候是一个高富贵和一个白瘦美一起过来,根本不上厕所,就在旁边一个角落里摸啊蹭啊,就差来真的。在这些零落的对话中,我大概听明白了,一个白瘦美一晚上至少要2克拉,我的数学太差,两克拉是多少,大概也就40万吧。我觉得不贵。

唯一在卫生间不说话的是白瘦美。晚宴结束时,我感谢高富贵主持人给我这么好的位置,我问他为什么白瘦美在洗手间不说话。他笑笑说,因为其实她们也是商品,也在被拍卖。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我恍然大悟,刚想再问问题,突然觉得我也要去洗手间。就醒了。

醒来后第一个感觉是,睡觉前真的不能玩微博了,太影响睡眠。第二个感觉是,这个梦完全是个局嘛,让奢侈品公司捐东西拍卖,让高富贵拍下来送给白瘦美,由于东西是捐的,举牌子喊的价格绝对不是实际交割价。表面上是一个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一夜青楼。平常我的商业感觉很差,怎么居然梦见这种馊主意。我又看了一下微博,发现那条质问时尚圈是否有假慈善的评论还在。我非常坚决地回复了他:

“怎么可能,你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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